第3125章：破碎的濾鏡

重型衝擊的轟鳴聲在狹窄的走廊中迴盪，彷彿一頭困獸的嘶吼。門板在巨大的壓力下扭曲、變形，鋼鐵與金屬摩擦產生的火花在充滿塵土的空氣中狂亂跳躍。 「核心程序正在解除鎖定，他們無法攔截這股流動。」李瑤在心底低語，聲音細微到甚至無法傳到耳邊。她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面前的超大型顯示幕上。 那一串被標記為「試驗」的原始記憶——那是關於她與母親在雨中撕裂般的痛楚、被光影碎片切斷的真實往昔——不再只是封存在數據庫中的靜止影像。隨著她按下的最後一個按鈕，這些記憶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岩漿，衝破了防火牆的重重防護。 這不是簡單的數據傳輸。這是一種感官的擴散。 當這些帶著原始焦慮與真實痛感的脈衝進入城市的公共記憶網絡時，數公里外的街道、密閉的公寓、以及那些在「記憶診所」中沉睡的意識，瞬間都被這股衝擊波擊中。 那是被系統「過度潤絲」後消失的真實。 在城中心的廣場上，一名剛為子女抹除「喪親之痛」的父親，突然在人潮中跪倒，眼角流下滾燙的淚水；在另一端的商務區，一名為了晉升而拋棄過往的精英，在瞬間被衝入腦中的童年殘影壓垮，痛苦地捂住面孔。 「你們在摧毀……他們正在承受無法承受的劇烈痛苦……」門外那個被重型裝甲覆蓋的維護者，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顫抖，那不是機械的冷酷，而是恐懼。 「不，」李瑤挺直脊樑，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清醒，「我是在讓他們重新感受到自己還在活著。疼痛是靈魂在呼吸的證明，而你們給他們提供的，只是完美地腐爛。」 警報聲變得尖銳刺耳，紅色的警告燈光像瘋狂的心跳一樣在空間中閃爍。 就在這時，牆壁上的高壓數據匯流管因過載而產生物理崩裂。一道巨大的電弧在空氣中炸裂，帶起一股灼熱的焦糊味。李瑤感覺到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從側方襲來，門板徹底碎裂，濃煙與光影交織。 她沒有轉頭，甚至沒有躲避。她看著螢幕上那道不斷擴張、如裂痕般蔓延至整個城市藍圖的數據流。那是一朵在深淵中綻放的、慘烈而真實的鮮花。 就在意識模糊的瞬間，她聽見了遠處傳來的、第一聲不屬於系統的、屬於真實人類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喊。 這不再是她一個人的秘密。這是一座城市在崩塌的廢墟中，終於掙脫虛假面具的一聲驚呼。